展示片段:OCAT十年(2005-2015)文献研究展

展期:2015年10月31日至2016年1月31日

策划:OCAT研究中心 (欧阳潇、周琳、陈瑶琪、黄文璇)


展览前言


“展示片段”将以OCT当代艺术中心(简称OCAT) 的十年发展历程作为观察中国当代艺术的棱镜,沿着“片段”一词中“指向整体的局部”与“自成片段的单子”的双重意涵审视中国当代艺术的历史语境、知识系统与相应的机构构建可能。OCAT一直在艺术与思考、展览与学术讨论、历史研究与当代实践的张力中寻找具有时代针对性和学科建设性的议题,其根本诉求之一在于如何形成一种将艺术创作和艺术历史研究向文化整体与人文学科的广阔地平线敞开的跨学科工作模式。


本展览旨在通过剖析OCAT过往项目展开的方式和方法突出过程(process)对梳理艺术史与思想史的重要性。 因此我们将注意力放在艺术家和研究者在工作中产生的资料、感知、思考与材料的组合方式、研究系统的形成等一系列活化历史与当代、世界与个体间关系的范式性片段。这些片段的媒介就是文献;在后者中,无形的思考开始向作品的物质形态移动,同时作品也将通过文献再次返回其思想源头。“展示片段”以在持续的问题意识引导下的艺术实践为中心,通过对手稿、录像、对谈记录等材料的整理呈现一个时代特殊的“艺术生态和情景逻辑”,继而捕捉那些“对我们的文化真正产生影响的问题”。[1] “展示片段”得到了来自2013年在深圳OCAT举办的展览“捕捉-以OCAT出版为主体的思考”的启发,后者视文献整理为历史动能的策展理念点明了展览既是历史研究的对象,也是研究历史的方法。

 

第一单元“在场的秩序”从展览史的角度重新审视深圳OCT当代艺术中心与英国曼切斯特都会大学艺术设计创新研究院的合作展览项目“国家遗产:一项关于视觉政治史的研究”(2009年分别在曼切斯特与深圳展出)。 该展览致力在中国当代艺术和政治思想史研究之间建立交流的基础,通过国家、帝国、现代性等基本范畴在空间构建、感知分配和记忆生产中的反射明确中国当代艺术自身所处的历史语境。换言之,1980年代末到1990年代末的中国当代艺术被过于政治化,而在2000年之后则沦为全球资本主义的附庸,艺术与政治的关系一直处于一种失衡状态,前者既没有从“新启蒙运动”中获得思想独立,也没有在市场化现实中成为有效的批判媒介;尽管展览中出现的艺术创作并没有完全脱离上述失衡,但该项目仍为以中国现实为出发点的研究性展览提供了有效范式。 

 

本次对“国家遗产”的梳理沿用原展览以思想史与视觉研究相结合的工作方式,继续邀请原项目参展艺术家卢昊、王广义、隋建国、汪建伟和曾力,展出其作品和文献,并在此基础上深化“国家遗产”中蕴含的当代性议题。从2007年的美国次贷危机开始,新自由主义机制开始系统性崩塌,并在2008年达到高峰;同时,第29届夏季奥运会在北京举办,中国向世界宣布自身作为超级大国的崛起。图像生产在此进程中起到了关键作用,如何将当今中国在经济领域的活力提供一个完整而连贯的历史叙述成为了一系列视觉构建的目标。在此超级景观的映衬下,“国家遗产”是对反思的召唤,参展艺术家们的目光都无一例外地投向现代化的在场秩序中的隐性层面。无论是被毁后作为纯粹景观重建的北京城门,在发展三线建设的号召下应运而生的水钢工厂,还是作为新中国中心化空间配置的天安门观礼台,隐性结构的种类和存在方式不仅远比显性结构更为复杂,而且从多个层面上决定着在场的方式和作用。另一条不可忽视的线索是深圳和曼切斯特在展览中呈现的选择性亲和关系;前者是中国改革开放的标志,后者则是工业革命的发源地和马克思主义的诞生地。作为现代化进程的奠基性运动,资本主义和马克思主义共同塑造了动荡的20世纪,而在新自由主义的灾难性后果引起世界各地大规模反抗运动之际,“国家遗产”不仅是对中国作为一个民族国家自身发展的反思,同时也召唤着对全球化进程之动力和方向进行结构性重估。

 

与展览的范式转型平行的是艺术实践本身的转变,后者早不再是审美对象,而成为全球化语境下一种独特的思考与行动方式。因此,第二单元“类学科实践”将关注艺术家如何通过借鉴或挪用其它学科的工作状态或感知形式找到艺术独特的知识可能。本单元选择了新刻度小组(陈少平、王鲁炎、顾德新 )“解析”系列的作品,徐坦新作《社会植物学——捱/动物性自由》和汪建伟的《征兆》;三者的工作分别以“个性-数量关系”、“对话者-话语”和“身体-个体”的方式讨论生命与语言的关系。具体来讲,新刻度小组的工作可以联系到以1987年为分水岭,以反对“’85新潮美术运动”中的启蒙人文主义倾向为主旨的观念主义实践,其关键在于借助数学的感知形式达成对个性逐步消除的体验。新刻度小组的创作中充满挑衅性的一面与休谟的怀疑主义异曲同工,而其具有建设性的一面则让我们想起康德对先验主体与经验主体的区分,甚至龙树在《中论》中对缘起法的讨论。徐坦的《社会植物学——捱/动物性自由》中的主要议题来自其关键词项目(由 “关键词学校”和“关键词实验室”两部分组成)中的“关键词实验室”。而他在2011年在深圳OCAT当代艺术中心收官的“关键词学校”中就找到了一种结合公共意见和社会学田野调查等方式的话语绘图学实践。通过在对话中出现的话语标记捕捉形成中的社会和权力关系,徐坦的实践呈现了话语的沉淀过程,即不同时期的话语在跨越地域、领域和情景中发生的剩余和蜕变。汪建伟从量子力学“波粒二象性互补”中获得启发,他的《征兆》是对西方审视中国时作为话语规范采用的四个历史发展阶段的空间演绎,并通过粒子性或物质性身体和波动性或由话语定义下的个体之间的切换点明行为本身对客体的影响和塑造。在此意义上,作为阐释其作品空间性的“剧场”(thea,观看-theama, 所见之物-theatron,观看场所-theatrocracy,剧场政体)概念背后是一种“非场所”(atopos)的拓扑结构,这里的“非”不是逻辑学意义上的否定,而是对稳定的观看/认知结构的颠覆。


第三单元“具身空间”旨在通过不同话语、实践与经验在美术馆中的汇聚与撞击讨论展览空间在中国不断转变的城市性中完成的蜕变。这场逻各斯之战的目的不仅在于具体议题的深入,更是对辩论之可能性的维系。它取决于一种新的共处与好客原则的建立,即美术馆在体制发展中对自身独立性、敞开性和批判性的保持与更新。本单元结合了展览和实践方法论考察,回顾“从电影看:当代艺术的电影痕迹和自我构建”(2010)与草场地工作站和生活舞蹈工作室策划的“OCAT表演”(2008-2012)两组计划。对电影和当代艺术之间关系的重新探索将重现“从电影看”展览计划,邀请张培力、朱加、周啸虎、高世强、李永斌和曹斐六位艺术家的作品;而“OCAT表演”(2008-2012)将回顾“交叉:OCAT当代舞蹈剧场演出季(2008、2009)”、“回忆·身体:OCAT当代舞蹈剧场演出季(2010)”和“回忆·现实:OCAT表演(2012)”等三组文献计划。

 

OCAT于2012年4月正式注册为独立的非营利性美术馆,以当代视觉艺术的研究与展示为主体,辐射实验戏剧、音乐、影视、设计、建筑等综合艺术领域, 整合国际国内各种当代艺术资源和多层面的艺术交流活动,它尤其强调对中国现当代艺术史的研究和与国际艺术史、艺术理论与艺术批评界的学术交流,通过保持与国际当代艺术的广泛交流,推动中国当代艺术的理论与制度建设。目前, OCAT构建了布局全国的当代艺术馆群。馆群总部设在深圳,其前身为2005年成立的OCT当代艺术中心,长期致力于国内和国际当代艺术和理论的实践、研究和交流; 华·美术馆2008年在深圳开馆,是国内首家设计主题的专业美术馆; OCAT上海馆2012年正式开馆,是以媒体艺术与建筑设计为学术定位的专业美术馆; OCAT西安馆2013年正式开馆,以当代绘画及装置艺术为其学术定位的专业美术馆; OCAT研究中心(北京馆)2015年正式开馆,主要从事当代艺术史及艺术理论的文献收集、研究、出版及交流,是以艺术史研究为主要目的的学术机构。它也是OCAT馆群在北京的展示窗口。 OCAT在这十年的发展中获得了华侨城集团的大力支持, 在OCAT成立十年之际,我们希望二者对人文精神的恪守和对专业性的尊重能为推进中国当代艺术和艺术史研究的持续发展提供不可或缺的机构支持。




[1]黄专, 《当代何以成史》,载于巫鸿,《走自己的路:巫鸿论中国当代艺术家》, 岭南美术出版社,2008, 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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